泰拉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资料图】

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空气净化器的巨大的支撑腿挡下了大多数的雨水，但仍然有些打在高楼上，顺着墙壁流下后染湿地面。

雨一直下到了晚上：男人站在窗边：窗外的一切都被暴雨所模糊，街道上的路灯和居民楼里的灯也接连亮起，偶尔经过的汽车也只是勾勒出一条转瞬即逝的线。

他很喜欢这样的场景：虽说没有灯火，星光将会比现在明亮的多——但这正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人类得以在天灾中生存下来的证明。

“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天气啊…不过至少农作物不需要浇水了不是吗？”

“哈，希望是这样…”

染崎飒向身后望去：自己的副队长熠言难得放下了手机，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真难得啊。”

影圣翼离开了窗边，坐在熠言旁边看着他手机上的内容：“泰拉的天气反复无常…”

“我还以为最后一朵云也在‘大灭绝’中消散了呢。”

熠言笑着说着这话，但影圣翼可高兴不起来：泰拉的生态环境早已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地狱战争的遗留荼毒大地，污染天空，但好在大海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被玷污，仍然保持着诞生以来的模样。

雨滴不知何时很快被在空中飘舞的雪花所替代，屋内温度也低了下去：影圣翼和熠言坐在取暖炉旁边泡着热茶，在一旁的的老式军用电台发出噪音：它正勉强播放着接收到的广播。

“警告…四级风暴…请…避难准备。”

每当风暴降临，联合政府都会像这样发布预警广播；听着这重复播报的内容，他们开始庆幸起自己能够住在堡垒都市之中。

楼房忽然震动起来，那是护盾投射器正准备布设护盾：如果没有这些护盾，就算是最坚固的军用堡垒也难以从风暴中幸免。

“你接委托了吗？”

“嗯？还没有。”

影圣翼倒上了两杯热茶，熠言则是依旧看着手机，毫无目的地刷新着上面的内容：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们不得不在二十四世纪仍然使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生产的手机：这些手机在性能上与当代产品没有太大差距，但是只需稍加改造便无法被追踪；当然，如果有人铁了心想要找到他们，那也没辙，毕竟在信息时代，任何行动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房间慢慢暖和了起来：整个房间不大，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很整齐，整齐到他们难以适应：这是队伍里其他人的想法，但由于风暴来临的封锁措施，她们短时间内也回不来。

广播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嘈杂的电流声：熠言不情愿的地从取暖炉前离开，到一旁翻找着用来拆解电台的工具。

他们曾经在泰拉防卫军服役过，隶属于ERT，也就是防卫军的应急响应部队：他们曾经参加过几次空降任务，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在基地训练；当他们完成服役之后，他们便顺走了这饱受摧残的旧式电台：当时防卫军正好在更换装备，于是便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别乱动它了。”影圣翼瞥见了拿着螺丝刀打算大展身手的熠言：“如果真的坏了就拿去修，别自己乱弄，到时候修都修不好了。”

“别这样说嘛。”熠言把手撑在桌子上，如同舞弄匕首一般单手甩着螺丝刀，朝着影圣翼笑着，“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巧了，我还真不信。”

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两次，他们已经习惯了：见到劝不动对方，影圣翼只好自己刷着手机，等待着风暴过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银行账户，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到计算器和纸币计算着这个月的开销，在一旁的熠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去情报办公室？”

“啊？”

看着影圣翼迷茫的表情，熠言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转达信息了，他猛地一拍脑袋：“我给忘了，情报局来电话了，叫你去进行审查工作。”

听到这句话的影圣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翻看了一下手机的日历，再三确认了今天的日期之后，放下手机大喊起来：

“去他妈的…等风暴过去吧…”

他不喜欢情报局的人：他们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无所不用其极，他曾亲眼见到过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任务目标而牺牲所谓不重要的队友和平民。

但话又说回来，正是他们给了整个队伍居住的地方和生活资金，如果不配合的话先不说会失去这一切…他们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问题。

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段，影圣翼浑身发冷。快速起身整理起了这次审查所需要的文件和资料。

“唔，你们最近没惹出什么事情啊，不错不错。”

影圣翼坐在椅子上，没有过多关注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所说的话；房间内的陈设很简洁，家具全都由金属板简单拼接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

在办公桌后方的少女翻看着档案：她的年龄与职位并不相称：整个柯斯罗德情报部都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得到这职位，而她可以说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位。

但年轻也是有着好处的：影圣翼很喜欢她：没有同僚那种迂腐的风气，她也比其他的官员更好沟通——有的时候他会很庆幸自己分配到了这样一个审查员。

“凯利斯特同志？”

“你说，我在听。”

多亏了精神药物，影圣翼得以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正常与人交流而不会被曾经的服役经历所影响：“您的决定是什么？”

“你的敬辞让我觉得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凯利斯特抬眼看向影圣翼，微微笑着：“不必这样。”

“至于你的小队…”

凯利斯特故意抬高了几个音阶，在看着档案的同时关注着影圣翼的状态：尽管有些紧张，但他依然保持着镇静。凯利斯特点了点头，她很满意。

“如果你写的一切属实…我相信你也不会骗我。”

“您可以去查证一下…”

“我说了，我相信你。”

凯利斯特合上档案袋，把它扔到了桌上，“没啥问题，你们通过审查了。”

面对这样的喜讯，影圣翼却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凯利斯特同志…我想问一件事情…”

“直接说就行。”凯利斯特端起茶杯，拿开杯盖往里面吹着气，“只要是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影圣翼庆幸药物作用还没有消退，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在充足的心理建设之后终于开了口：

“距离上一次审查只过去了大概一个月，可审查机制规定了是每六个月一次…”

凯利斯特回避着影圣翼的目光，低头看着水杯：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

凯利斯特没有回答：她把水杯放在了桌上，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手指敲着桌面嗒嗒作响。

影圣翼没有催促：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默默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回答——这是政府官员的基本素养，判断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已经能想到了这对话的结果：说一大堆假话来安慰自己，或者用些真假参半的东西来应付，但无论如何，他相信自己做好了准备。

“有一队退伍老兵在这里谋划反政府暴动…但好在被发现了。”

影圣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而凯利斯特竟然也愿意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起这个答案究竟是真是假。

凯利斯特摇摇头，表情复杂：“但…你也知道，这么重要的地方差点就出大事了，上面可是有一大批人被吓到了。”

“这几年是这座城市担任联合政府总部…”影圣翼开了口，“他们肯定是抓着这一点才想暴动，高层也是因为这才担心的吧。”

凯利斯特任由影圣翼在那里自顾自地猜测，主动替他整理好了资料，：“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谢谢，凯利斯特同志。”影圣翼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把自己的文件装进了手提包内。

他深呼吸着快步走到了门边，在他就要打开门的时候，凯利斯特叫住了他。

影圣翼回过头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慌乱：“有什么问题吗？”

“帮我向你队伍里其他人问好…尤其是千琴音。”她的食指搭在笔上，指了指影圣翼：“这孩子不容易。”

“我会的…”影圣翼把包换到了左手，敬了个礼：“谢谢你，凯利斯特同志。”

她笑着无奈摇摇头，挥挥手让他出去，影圣翼也快步转身出门，往家里赶去：队伍里的其他人应该也快到家了。

“您好。”

警察伸手拦下了面前的人：她身后的两名少女下意识地躲了躲，他将这些看在眼里而默不作声，他对面前的少女谨慎的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您好，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证件。”

少女自然是看出了对方的用意，在叹气后撩了一下紫灰色的头发，转头对着身后的人轻轻说着：“别怕。”

她拉开风衣，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给了面前的警察。

“谢谢。”

警察没有多犹豫，将证件贴在了左臂仪器的扫描区上：基本信息很快被读取了出来，而他身后的无人机也飞近了些，扫描着少女的脸。

“秋影安？”警察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少女的脸：尽管无人机完全可以做到对比数据，但职业习惯可不好改变。

“08年还立过功…失礼了。”

警察把身份证归还给了对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少女，笑容不像刚刚那般虚假谨慎：“也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

“给我滚开！”

公路对面的骚乱声引起了四人的注意：刚刚说话的人拒绝摘下自己的面巾，推开了警察向前逃去。

“让一让。”

警察将证件固定在了仪器上，伸手推开了秋影安正打算往公路对面走去：但对面的警察反应迅速，抬起枪扣动了扳机：电击步枪射出的电极击中、钩在了那人的身体上，刚刚还在跑步的他瞬间僵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看起来不用了。”

警察笑着归还了二人的身份证件，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而秋影安也带着身后的人快步走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

影圣翼将自己与凯利斯特的对话告诉了众人，这也让秋影安几人得以明白为什么街道上突然出现了警察。

“真的有人敢在这里搞暴动啊？”千琴音用她那蓝色的眼睛打量着影圣翼——正在整理档案的他往旁边一瞥，只看见千琴音飞快地把眼神挪开。

“这里可是第二莫斯科。”

千琴音又偷偷看向了影圣翼：“柯斯罗德的首都，联合政府的总部啊。”

“就像我说的…”影圣翼一个个翻看着档案，以此确定如何把它们送回他们该呆的地方去：“只有在这种重要地区发动暴乱他们才能获得足够的影响力…”

“真是的，柯斯罗德警察在干什么啊…”熠言把一小袋茶叶倒进了杯子，又接了一壶水放在了灶台上，“神州就不会出这种事情。”

“神州？那确实…”

几人聊的热火朝天，在一旁整理好文件的影圣翼感觉到了口袋里传来的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一串无法辨认地区的，几乎毫无规律的电话号码。

看着一旁有说有笑的队友，影圣翼不自觉晃了晃手机，慢慢退到了阳台边，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第二莫斯科已经被风暴包围，气温也早已低的不成样子：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袄，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喂。”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听到你的声音了。”

“又有活给我们干了？”

只想快速解决对话回到房间取暖的影圣翼听到这种客套话，态度难免恶劣了起来：“有话快说，外面冷死了。”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下属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肯定要大发雷霆，但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理解影圣翼的处境，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情报局要求千琴音和奥萝拉进行测试…”

“这是审查的一部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算是吧…毕竟你们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影圣翼转过头去，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千琴音和奥萝拉，叹了口气：“我会让秋影安带她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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